《寒门首辅夫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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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砚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。
“走吧。”他道。
吴主簿见赵砚初这般镇定,心里隐隐有些不安。可转念一想,那户籍文书是他昨晚亲自验过的,上面的县印清清楚楚,分明就是户房发出来的东西。
只要在公堂上坐实了冒籍,赵砚初这个案首便彻底完了。
“带走。”他朝两名捕快一挥手。
师莺莺也跟在后面,吴主簿看她一眼,没有阻拦。一个妇道人家,跟去也翻不出什么浪。
再说了,今日这场审问,本就要人越多越好。让云阳县的人都瞧瞧,他们捧上天的赵案首,是个什么货色。
县衙大堂很快便站满了人。
周璟没来,可周家的大管事却来了,站在堂外围观的人群最前面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知县姓何,是从外地调来的七品官。他年纪不算大,蓄着短须,坐在堂上,面沉如水。
等赵砚初和师莺莺进了堂,他先看了吴主簿一眼,又低头翻了翻案上的状子。
“赵砚初。”何知县开口,声音极具威压,“今有县衙主簿吴有德状告你,称你县试报名时冒用本县户籍,实则并非云阳县人氏,你可知罪?”
赵砚初不慌不忙地躬身一礼:“学生赵砚初,云阳县东村人氏。县试报名时,所有文书皆经户房核查无误,学生不知所犯何罪。”
“核查无误?”吴主簿冷笑一声,抢着道,“那是因为你买通了户房书吏刘书吏,让他在你的文书上放了水。如今有证物在此,你还敢抵赖?”
他说着,从袖中取出那份偷来的户籍文书,呈到何知县案前:“大人请看,这份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,赵砚初的祖籍是邻县青河,并非云阳。他为了冒籍应试,伪造了户籍文书,混入我云阳县学。如此胆大包天,请大人严惩!”
满堂哗然。
陈平站在人群里,急得脸都白了。
他挤到前面,大声道:“大人!赵兄怎么可能是青河人?他与我们同窗多年,谁不知道他是云阳人?这分明是栽赃!”
“肃静!”何知县一拍惊堂木,目光扫过陈平,“再乱喊,逐出堂去。”
陈平被旁边的人拉了拉,只得闭了嘴。
何知县拿起那份文书,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。
赵砚初面色平静地站在堂下,师莺莺则低着头,做出副六神无主的模样,实则正用余光观察着何知县的表情。
何知县看得很慢,他先看了籍贯,又看了三代名册,最后目光落在那方朱红印章上。
看了许久,他忽然把文书放下,抬起头来,目光如电地看向吴主簿。
“吴主簿。”何知县声音冷了八度,“这份文书,当真是你从赵砚初家中搜出的?”
吴主簿一愣,忙道:“是有人……有人捡到后交给下官的,这文书是从赵砚初家里流出来的,绝不会有假!”
“捡到后交给你的?”何知县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笑,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,“那么,这位捡到文书的人,此刻可在堂上?”
吴主簿额上渗出了冷汗,他没想到何知县会问这个。
那文书是赵大贵偷出来的,他自然不会把人带到堂上来。
他支吾着,半天才道:“那、那人有急事出城了,下官愿以项上人头担保,这文书千真万确,是从赵砚初家中流出来的。”
“你不必拿人头担保。”何知县淡淡道,“本官只问你一句,你可曾派差役去赵砚初家中搜查过?”
吴主簿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既未搜查,又无人证,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书,你便指赵案首冒籍?”何知县道,“吴主簿,你这状子,递得也太过草率了。”
吴主簿汗如雨下,刚要辩解,何知县就打断他。
他拿起那纸,轻轻抖了抖:“这印章是假的。”
听闻这话,吴主簿整个人都砸得晃了晃。
“假、假的?怎么可能!”他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,“大人明鉴!这印章分明是户房的朱砂印,怎会是假?大人您再细看看。”
何知县不看他,只朝旁边一名书吏道:“拿银针来。”
书吏很快取了银针。
何知县将文书铺在案上,用银针在那方红印上轻轻一挑。
片刻后,他举起银针,上面沾着少许红色。
在堂中光线的映照下,那颜色中泛着一丝淡淡的洋红。
“朱砂遇银,变色为黑。此印泥中却含洋红,分明是仿制。吴主簿,你在户房当差多年,连朱砂与洋红都分不清了吗?”何知县将银针一搁,语气严肃。
吴主簿面如死灰,两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“大、大人,下官冤枉!这文书是赵大贵那厮给我的,他说是他从赵砚初家里偷的!下官一时糊涂,才、才……”
他话未说完,何知县已经一拍惊堂木:“赵大贵可在堂下?”
人群外,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要悄悄往后缩,却被早得了师莺莺吩咐的翠儿一把推了出来。
赵大贵一个踉跄,摔在堂前,他披头散发,浑身发抖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赵大贵。”何知县看着他,“这文书,是你偷的?”
赵大贵嘴唇哆嗦着,抬头看了一眼吴主簿,又看了一眼何知县,忽然大哭了出来:“大人!大人饶命!是吴主簿逼我的,他说只要我把赵砚初的户籍文书偷出来,就给我二十两银子。我一时鬼迷心窍,才……才……大人饶命啊!”
吴主簿目眦欲裂:“赵大贵,你血口喷人!分明是你自己找的我,说赵砚初的文书就放在家里,还说……”
“都住口。”何知县冷冷打断。
堂上安静下来。
何知县站起身,目光依次扫过吴主簿、赵大贵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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